中华艺校(2):小小根据地




电影《情书》经典图书馆场景

第二天,他坐在图书馆同一个位置,他的眼睛只专注在两个地方:一个是他正前方的《电子学原理》,另一个是眼角馀光右前方的位置。

他在心里偷偷期待,因为他来了,她也会来,这是两个人之间无言的约定,儘管他们俩个从来没有讲话过。

她真的出现了,而且就在坐跟昨天一样的位置,他一开始闻到那熟悉的香味,然后同样一双淨白无瑕的手、灵巧冰清的手指、打开那本厚重庞大的《追忆似水年华》⋯⋯

他很兴奋,但他必须假装没事,首先,下个星期要小考无法迴避,《电子学原理》再不唸就等著死当,今天一定要有进度出来,再者,他怕表现太明显把对方吓跑,这样他就失去每天来图书馆的动力了,爱情事业两头空,更惨。

他想到的好方法是,固定每隔一段时间偷瞄那女孩一眼,每个小时的第十二分钟,是他暗中选择的时间点。在专心K完一个小时的书之后,期待已久的偷瞄一眼,这让他进入安定而幸福的状态。

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。

「哈萝!」那个高富帅准时在中午出现,带著阳光灿烂的笑容将女孩领走,不但提醒他该吃午饭了,也提醒他刚才的安定而幸福的状态,只是假像。

第三天、第四天、⋯⋯,每一天,他怀著相同的期待来到图书馆,一个星期过去,一个月过去,他小心翼翼的期待没有改变过,可是每天结果也没有改变过,一样熟悉的香味、一样的兴奋、一样的偷瞄、一样的高富帅说哈萝。直到有一天,终于情况有点不太一样。

那一天,他跟平常一样时间进图书馆,刚走进自习室就发现今天太特别了,她比他早到,静静坐在她的老座位看书。他深深吸一口气,强作镇定朝自己的老座位走去,刚走没几步路,她突然抬起头来,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盯著他。

那麽一瞬间,他全身发冷、同时全身颤抖,低著头,脚都软了,勉强走到自己座位,慌乱将书本打开。儘管没有再抬头望她,他有一种奇妙感应,觉得她正微笑注视著他的慌乱,当他终于鼓起勇气抬头望她,发现她只是静静看著自己的书。

他很确定,就在上一秒钟,她偷偷注视著他,就跟之前好几个星期好几个月的每一天,他偷偷注视著她一样。

这个发现给他一种力量,他不再感到慌乱,因为他太清楚,偷偷注视对方是什麽感觉。于是他闭目屏息一会之后,继续看书,然后他又感应到她的注视,这次,他亳无迟疑抬头:

他终于捕捉到她的目光,她正笑吟吟看著自己,好喜欢看她那黑白分明、清澈透亮的双眼,那裡面有著美丽女孩的千言万语,那是无须文字表达的诗意。

对视没多久,她又低头看自己的书,留下他,怔怔呆望好长一会,他回味她的微笑、她的双眼,他怀疑刚才瞬间的甜蜜,到底是真是假。

是日起,他一样,每天准时到图书馆报到,不一样的是,他感觉自己平淡的大学生涯,即将质变,就从这个图书馆开始,本来是来这裡看书,后来是来这裡偷瞄正妹,到现在,是跟正妹搞小暧昧。

当他感应到那千言万语的目光在注视自己,抬起头来,发现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四处飘移。唸了一会书,没感应到目光注视,他也会自己抬起头来,努力用目光向女孩传达想说的话,女孩彷佛感应到了,就会抬起头来,这时候,换他赶紧眼睛四处飘移。

这个眼睛捉迷藏游戏,持续好些日子,他的心裡越来越踏实,即使中午时候那个高富帅来带女孩吃饭,他也不再失魂落魄,因为他知道,他在女孩心中开始佔据一块小地盘,只要有心经营,这个小根据地总有机会攻城略地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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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情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