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白兔(1):操场旁的小动物园




道奇兔

开始上安亲班一个月了,小云还是很不习惯:晚上不能很晚睡、早上必须很早起来、每天上课一整天、回到家有功课要做。

最不习惯的,是爷爷不在身边。

「妈,不想上课!不想上课!」到了晚上,小云扯破喉咙大声哭喊,妈妈根本不理,只是继续理货,准备明天拿去菜市场卖。

以前哭几声,爷爷就会进来,不管妈妈怎麽说,爷爷把小云抱到楼上。在那裡,电视会一直播放卡通频道,有小云最喜欢看的海绵宝宝,爷爷总是躺在床上休息,有时候睡著了,不过只要小云喊个几声,爷爷马上就会起来,看看小云在做甚麽。

现在搬家了,每天早上,妈妈载小云到安亲班。到了下午,爷爷会来接小云,在爷爷奶奶家吃完晚饭后,妈妈再来带小云回家。

晚上一个人大哭大闹的小云不瞭解,爷爷怎麽不进来呢?

下午爷爷来接小云,会顺便带小云到附近的小学走走,小云特别喜欢到操场旁的小动物园。

它是一个很大的笼子,圆型的,面积大约是半个教室,在操场旁边一颗大树底下,裡面有两种动物:在下面的兔子、在上面的小鸟。

小云很开心的看著裡面好几隻的小兔子,有白的、有灰的,他们围成一团,叠叠乐一个趴在另一个上面,靠著牆边,形成一座壮观的「小兔子山」。

最上面那隻,看起来体型最大,是所谓的山塞大王吧!小云心裡想。

最下面的那隻小白兔,睁著烔烔有神的眼睛,好圆好大的眼睛,完全没有被压在最底层的苦恼,表情镇定,只是静静让同伴压在它毛绒绒的身体上面,很像小云房裡的趴趴熊。

小白兔有看到小云在笼子外面吧,虽然小白兔不讲话,可是小云看著它的眼睛,就有这样的感觉。

相处久了、不陌生了,有几隻小兔子跑到小云所在的角落,可惜这园子下面是土牆,上面才是铁丝网笼子,所以它们在小云所在地方下面,小云往下看是看不到的。

兔子是很安静的小动物,园子里这麽多隻小兔子,每隻大部份一直待在同个地方、维持同等姿势,唯一持续进行的动作,就是那不停抖动的鼻子。

有隻小鸟飞到小云旁边的饲料台,饲料台上空空如也,那隻小鸟就一直在台上走来走去、在小云眼前走来走去,一点也不怕生。

「家裡也要有隻小白兔!」小云看著小白兔不停抖动的鼻子,觉得很可爱。

「小云,回家萝!奶奶已经煮好晚饭了。」爷爷拍拍小云。

「嗯嗯……」小云继续看「小兔子山」最下面的那隻小白兔。

「小云喜欢小白兔呀!下次我们买一隻回来养喔!」爷爷哄著小云。

「不要,人家就要那隻小白兔嘛!」小云向那笼子里看著她的那隻小白兔挥挥手:「要乖喔,小云要走了!」

回到家后,奶奶问爷爷怎麽这麽晚回来,菜都凉了。

爷爷说是在学校看小兔子,小云捨不得走,爷爷顺便跟奶奶提议养隻小白兔吧。

以后家裡有隻小白兔,小云放学后乐得马上回家,再也不用怕菜凉了!爷爷有点小聪明地说。

「兔子喝到水就会死,很难养的,而且,兔子大便不会到厕所上,如果不好好清理,很臭!」

「喔……」爷爷只想到要养小白兔,没想过养了之后会怎样。

奶奶神情忧伤,她想起小时候的往事。

好几十年前了吧!她还是个女孩,在街上看到有人在卖小白兔,又哭又闹,硬是拉著母亲买下一隻。

小白兔很可爱,本来一直反对的母亲,后来还会拿著趴趴熊逗小白兔玩,每次她放学回家,总会看到母亲坐在摇椅上织衣服,小白兔就在静静待在摇椅旁边,好温暖的画面。

奶奶很宝贝那隻小白兔,一切听从那个卖兔人的指示,不让小白兔喝水,也不帮小白兔洗澡,让牠啃红萝卜,每天看著小白兔都觉得很开心。

可是有一天,奶奶放学回家,找不到小白兔,问了母亲,才知道小白兔突然死了。

奶奶到房间一看,果然看到小白兔一动也不动了。

明明早上看牠还好好的,怎麽突然就一动也不动了呢!

每天都照顾得好好的,一定是那个卖兔子的给下了毒!

这辈子,奶奶没有再养过兔子了,每次经过宠物店、或是路上有人在卖小兔子的,奶奶总是会想到那隻被下毒的小白兔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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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篇小说